孤独、自由、与星空

2022/04/04

我憧憬在晴朗而静谧的夜晚,吹拂着微凉的、略带树木与泥土香气的晚风。眺望星空。

微不足道的飘渺弱小的星光,以我们所知最快的速度,经历了几千几万年无声的穿梭,穿透观者的眼眸。星辰发散的微光,如镜中花、水中月般脆弱,却是在我们的祖先都没有出现的古早年岁,诞生在或许数倍于太阳的万亿摄氏度的恒星表面爆发的足以吞噬行星的风暴。

无限长的时间,无限广的空间,漫长到一切辞藻失色,浩渺到任何心灵惊悸,令所有已知的存在,都失去意义。

我们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也如此孤独。

这时,思绪纷飞,狂乱、挣扎,继而归于寂静,不能自已。

凝神静思。何为孤独,缘何孤独,是否该孤独,孤独之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或许大多数人,在失去所有之物的刹那,在离别心爱之人的瞬间,会陷入一种若有所失的恍惚与彷徨,仿佛心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一般——这大概可被称之为孤独。茕茕孑立,孤身一人,举目四望,再无依靠。哪怕想找人说句话,却发现对象只剩自己一个。但这种“孤独”的状态,往往无法维持下去。因为,即便经历再多的分别,在漫长的余生,仍有无数人向你走来,哪怕只是擦肩接踵,仍是两个灵魂曾经接近过的证明。

有句经典的俗语,“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欣喜若狂时,恨不得在所有的社交媒体上一遍遍重复诉说着激动人心的情节,这或许被称作“分享快乐”,可实际上,他人不心生嫉妒就已经值得暗自庆幸了;万念俱灰时,世界褪掉了往昔的色调,仿佛视角无限拉远,直到不见熙攘人群中无足轻重的自己,周边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不会也不想真正走入旁人的心境。

如此看来,是否孤独,取决于“他人”。但我以为,并不是这样。

人与人之间,命运可以交织、利益可以纠缠、水乳可以交融,可灵魂,却永远无法合二为一。故而行走世间的每个个体,都可以被认为是孤独的,“我们都是孤独的”。

当我们放弃求诸必然致人孤独的外部世界,转而调转方向,向内求索,或许就有了挣脱的方式。

读很多的书,走很多的路,阅很多的人,这是漫长而平凡的苦行。努力活着的人儿啊,难免失意、难免失去、难免失望,甚至忘记自己从何而来、要往哪儿去,忘记自己是谁——或者说,忘记自己应当是谁。继而陷入难解的孤独。到这时才明白,不见了的,不是喧嚣的众人,不是飘渺的理想,而是自己。

只有明晰何为悲剧、何为喜剧的度量,完成足以自洽的完整灵魂的构建,才能构筑起何为自我、为何自我的城墙。一颗坚定的心,应当有理,有据,有节。拨开云雾,删繁去冗,见世界,见众生,也见自己。人民遭难,心存悲悯;人生得意,放荡尽欢。把酒言欢,恣意开怀,就当没有明天;累或伤心,大不了大哭一场,又能怎样。不再被旁人的眼光拖累,不再为所谓的“意义”踟蹰,不再身陷难解难分的孤独境地,哪怕剥离了整个世界,“我”也不会变得支离破碎。原本身似蜉蝣的个体,便会向外扩张,向外影响,与周边的一切经纬交织,一起变得豁然而明亮。

这理想的彼岸,我称之为:

自由。